認識早年性侵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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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本我都忘記那件事,那件事太可怕了,我當時才幼稚園大班,表哥脫光我的衣服,想要插入,但我喊痛,他無法插進去,所以他才放棄,但我覺得好可怕,我不敢再見他,不參加家族聚會,家人都覺得我「怪」,我好委屈,但我的家人卻還是會跟他來往,我好害怕。事情發生很久了,我常感到跟別人不一樣,悶悶的,說不出什麼感覺,好痛苦,我想要表哥道歉,我想問表哥為何會選我,是性衝動?還是我笨?被性侵時我不敢叫,我很害怕。我知道法律追訴期有20年,但沒有任何證據,告了也沒用,不是我要的。」

據衛福部統計,105年性侵害通報案件的人數有8141人,其中18歲以下超過6成;12歲以下受害者有近4成是受家屬關係者侵犯,兒少侵害案件多是熟識者性侵。由此可見兒時性侵的比例頗高,但因性侵害事件發生在年幼時期,許多當事人對受害經驗的理解處於懵懂階段,加上缺乏正確性教育和性知識,所以往往很難用字彙表達自己的受害經驗或告訴別人如何被性侵,又或者覺得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;另外當事人在性侵害過程,若發覺身體有興奮感或愉稅感,會活在自責和自我厭惡之中、產生很深的羞恥感,使其更難啟齒求助;加上加害人多為當事人的親人或熟識信任的人,常藉由哄騙當事人性侵害行為是「愛的表達」、要求當事人對家庭忠誠,或威脅說出此事會招致指責、危難等,讓當事人難以第一時間揭露與求助。這些早年性侵害的經驗,成為當事人心口的傷痛--一個『不可說的秘密』。

而在早年性侵害事件中,當事人、或當事人的家人,在得知性侵害事件時,腦海中首先想到的是,這是一件個人及家庭的醜事,因此許多家庭為了維持家庭和諧或親友關係,往往會選擇不向他人說出性侵事實或對外求助,加害者的侵害責任因此被忽略。許多當事人背負說不出傷痛的疙瘩,同時為避免過去傷痛經驗的干擾和繼續生存,往往採取一些方式來因應,如淡化事件、選擇性失憶、合理化或否認。隨著年紀增長,當事人常常經驗到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,怪怪的,難與他人建立好的親密關係的連結、難以信任自己、他人或世界,或常有混亂、高衝突、矛盾人際關係,常覺得自己無法像「一般人」生活。面對「不可說的秘密」或受困的情緒,身心處於多重負面複雜情緒中,如無助感、無自主感、憤怒、焦慮、憂鬱、矛盾感的漩渦中。

在我們服務經驗中,當事人常在成年後遇到人生關卡時,才意識到,人生碰到的難關,如身體健康出問題、親密關係疏離、創傷症狀不斷干擾、親子關係衝突等,都與早年性侵害經驗有關。當事人開始面對早年的性侵害事件時,內在會開始產生矛盾和拉扯,包括:小時侯性侵事件是真實的?或是自己幻想?家人會相信她/他被性侵嗎?事件經過那麼久,都找不到證據或證人,或擔心揭露性侵害經驗或求助,會破壞家庭關係之和諧、也擔心揭露後須面臨家族間有形或無形的壓力等。

面對這些內外在的壓力與拉扯,性侵事件的當事人需要親友或心理專業人員的長期陪伴,協助走出傷痛漩渦,慢慢找回人生自主、掌控權,重新與個人、家庭、社會、世界產生聯繫感,逐步展開性創傷的心理復原旅程。